引子
我先声明:我从不喝酒。说到不喝酒这还是小时落下的病根儿,医生说要想多吃几个馒头就不能碰那东西,从那时就斩断了我和酒的这份情缘,只要嗅到酒气就退避三舍,只能说老天没赐予我这种福份。
一个不喝酒的人在此谈酒论道?尤其是在酒鬼面前开坛说法,无论怎么说都有点匪夷所思。你要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泱泱大国什么怪事没有?五十年代,麻城亩产三万六,创造弥天的历史神话,就连农神墨忒尔也无地自容,只好向宙斯递交辞呈;六十年代,硬是将孔子掀下神坛,一字不识的赤脚农民进驻学校,办起了教育;七十年代,张铁生的一张白卷毁掉多少人的大学梦想,文盲成为了一种时尚;八十年代国人戴着发光镜满地找钱,十人之中有八人是经理,十个公司有九个在皮包之中;九十年代,麦当娜和杰克逊的冲击波一扫中国文化,少女穿衣都露出肚脐眼。“作旧”风靡一时,年轻人大都列班“洪七公”麾下,成为丐帮弟子;二千年,饮食业如火如荼,人民的公仆醉醺醺从酒店忙完出来,又忙着去桑拿。服装革命也方兴未艾,裤衩地位凸显,穿到长裤外面;二千一十年,人才和财富移民,老祖宗都不要了,跑到异国他乡做了假洋鬼子。孕妇挺着个肚子,跑到外国生产,领着个小华侨回来认祖宗。这些那一件不是咄咄怪事?由此可见怪事在中国从不缺乏市场,所以一个不喝酒的人谈酒论道自然也就为怪不怪。
从杜康酿造第一坛酒起,人类的生活就变了样儿。众人明明知道酒让人意乱情迷,却仍象情人一样难以割舍。三杯两盏下肚不知惹出多少是是非非。煮酒论英雄,魏,蜀,吴鼎立天下;杯酒释兵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斗酒诗百篇,才有“黄河之水天上来”;三杯两盏淡酒,一醉解了愁肠百结。所以酒这东西让文人墨客难以释怀,做一点羁旅它乡感叹,写几句哀伤话博得众人同情。
饮酒在品,人们后来越品越有了滋味儿,喝到微醉才入佳境,于是平白的生出一些故事。胭脂泪,相留醉,断送了江山社稷;一杯“黄藤酒”,酿成揪心撕肺的爱情悲剧;东篱把酒,落得个人比黄花。酒是有乾坤,也有荆棘,有欢乐,也有凄凉但更多的是荒诞。三杯下肚,有骂大街的,有躺在臭水沟做黄梁梦的,有逢人就抽耳光的,有嚎啕大哭的,还有搂着女人叫心肝的,把人的劣根性给力地裸露。还有那些富二代,几杯下肚,将小车当飞机开,碾人象是碾气球,还大骂这是什么鸟路!那些款爷几杯下肚,钻了别的女人的被窝……。
所谓若要断酒法,醒眼看醉人,如是而已。
一
学校拟定老王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并在学校政务公开栏里公示,是用两开的红纸写的,几行字就象是刚出士的甲骨文,刀刻斧凿的倒也显出几分力度。公示上说是为了加强学校的领导力量,如今的业务多了,现有的领导职数应付不过来。这事如果撂在过去,学校下一个红头文件就搞定,但现在既然得在阳光下操作,这个过场还得走。
干部提拔实行公示,那是组织部门管的事儿。学校公示似乎有点不伦不类,类也好不类也罢,老师们看起来似乎有点漠不关心,或许是司空见惯了,或许是已经麻木了,撩不起老师们的兴致。就象婚嫁请客,结婚证领了,请不请客人家都是合法夫妻,你的舌再长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份公示倒是让老王有些难堪,不能象别人那样堂而皇之讨个名份,如大户人家娶妾,没有八抬大骄,没有仪仗,只能偷偷地从侧门抬进去,本来是一件喜事,弄得老王象失了贞操,在人面前总象是丢了辈份儿。
学校让老王来当这个副主任,还真让人捉摸不透,云遮雾罩的。老王这人教教书还行,倒还是能说出一个子、丑、夤、卯,但当主任和教书那不是一回事儿。单说就他那形象,从他的身上可以看到从猴子进化到人的全过程,连鞋带袜才百来斤,算得上精品中的精品。老师们开玩笑说老王死了不必用骨灰盒,用火柴盒就够了,建议他把省下来的钱抽好一点的烟,免得泱及池鱼。再说那些当官的是何等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老王见人说人话,见鬼还是说人话。为这事余校长还专门找他谈过,当了干部是起早了得罪丈夫,起晚了得罪了公婆,得罪了公婆就没有出头之日,得罪了丈夫那是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也得罪不起。让老王今后说话注意一点语言艺术,好话也不计成本,花钱吝啬一点没什么,说话千万得大方一点。
虽然一张公示让老王有点尴尬,但老王心情还不错,见了同事主动地打个招呼,走路的时候还哼着让他糟塌得不成样儿的京剧,多年来的媳妇总算是熬成了婆,或多或少让老王有了几份成就感。当官是每个人的梦想,孔子说过:学而优择仕。这句话过了几千年余音犹在,让人不得不佩服圣人的先知先觉,能看到几百代孙骨子里的东西。老王自然也不例外,不论一个副主任几级几品,大小也是一个人物。.
二
老王准备给儿子送饭。儿子说学校伙食太差,菜里不放油,洗碗在水中一荡就干干净净,吃上个一年半载,个个是仙风道骨。老王听了心里隐隐作痛,老王就这么一个儿子,是他的命根子。老王说为什么不向学校反映,儿子说都是老师家属,开不了这个口。从那天起老王就给儿子送饭。儿子一直是老王的骄傲,去年给他拿回奥林匹克物理国家二等奖,老师说他终非池中之物,让老王高兴好一阵子,和人聊天的时候只要是聊起儿子,老王就特别兴奋,不停的敬烟,家长里短的,没完没了,活脱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祥林嫂。
老王推着自行车刚出校门,就被林副校长在后喊住,说要和他说点事。老王看看表还有点时间,就和林副校长边走边聊。
林副校长很有人缘,看上去挺憨厚,在人面前总是一脸蒙娜丽莎式的微笑,这人善交际,今天和人家形同陌路,明天就能和他称兄道弟,你给他二十分钟上厕所,他能交个便友。
“老王,你得请我喝酒,就你的事办公会上我可是极力举荐,你老兄也得表示一下吧,起码也得十二年的‘白云边’”。
告别了林校长老王一看表,快下课了,急忙往一中赶,路过天一方宾馆时,又听见吕副校长喊他。吕校长就站在宾馆门口,面如重枣,如果在他身边竖起一把青龙偃月刀,就是关公再世。他一只手在剔牙,一只手招呼老王过去。老王没办法只得去应付一下。林校长在老王背上重重一拍“老王。行啊,我早就认为你有才,这样的人不用用谁?我可是替你拍了胸脯哟,你可千万莫掉链子。”
酒道
2026-10-26 02:26:07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