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敏回到家,看到一把小雨伞。雨伞白底兰花,倒竖在门后,给人的视觉很清爽。窦敏一点也不清爽,倒是有一种不快的感觉袭来。
大个从里屋出来,两人打个照面。
你回来了?算是打招呼,也有些慌乱,大个的神色很怪异。
雨伞谁的?窦敏问。
一个朋友。
女的?
女的!
窦敏不再问,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进了自己房间。
大个稍一怔,返回屋内。
窦敏习惯了麻木。恋爱时的激情,慢慢被毫无生气的生活销蚀掉了。回忆变得毫无意义,有两句话窦敏怎么也难忘掉。
那是走在去结婚登记的路上。那时青春的激情就如雨后的小溪,呼啦啦的遍地流淌。窦敏居安思危,她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好怕。大个问,怕啥?窦敏说,你真的爱我吗?大个笑了,说,傻瓜,全国十几亿人,我只和你登记结婚,我不爱你爱谁呀!窦敏问,那,会一直爱我吗?大个刮了一下她得鼻子,说会的,一直爱,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
那两句话说过,窦敏醉了。一米八零高度的帅哥,要爱自己一辈子。窦敏当时就醉话连篇了。她说,大个,我也会爱你一辈子!假如你不爱我了,我会死!
才三年,这一辈子的爱情就如打碎的花瓶,稀里哗啦。
窦敏的心已经死了。
多少天来,窦敏一直思考着有尊严的分手。想不到,大个迫不及待,把女的领回了家。照常理,这种事谁遇到,都是不可接受的。偏偏爱情有一条准则,没有爱,就不会为爱去受累。
窦敏平静的喊开了大个的门。她的手上拿着那把小花伞。她眼睛很欣赏的看着一朵朵清新的小花,神情就像品味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她眼睛的余光里,大个专注于窦敏。他估计在盘算窦敏会有什么发作。
窦敏笑了,她说,这把伞真漂亮,可惜。
大个问,可惜什么?
人哪,有的时候,何尝不像这把伞。用的时候,被人举在头顶,不用的时候呢。窦敏说着,啪,随手把小花伞丢在了门后。小花伞很委屈似的,跑完了鼓囊的空气,软塌塌挺在地上。
窦敏说,我能和她聊聊吗?看似商量,口气却毋庸置疑。
大个说,她是我的朋友,你要和她聊什么?
女人之间的话题,你有兴趣听吗?要不你也一起?
大个迟疑,随即进屋,和小花伞的主人小声说了两句,大概在征求她的同意。大个转过头,对窦敏说,你们聊吧,我去外面走走。说着,拉开门出去。旋即,又开门进来,嘴里咕噜着说,忘了外面下雨。顺手拿起那把小花伞,把自己碰在门外。
窦敏的眼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如果不是尴尬的处境,窦敏绝对会喜欢上她。她是那样的清纯,如雨后的一颗春苗,洁净而有活力。小女孩怯怯的一笑,站起又坐下。窦敏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好多的话来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叫什么?窦敏还是和她拉起了家常。
红,我叫红。小女孩依然怯怯的答道。小女孩说,她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了大个。
如果只看外表,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了帅气袭人的大个吸引。
你了解他吗?窦敏继续问道。
女孩摇摇头。
窦敏说,当初我和你一样,被他的帅气迷得神魂颠倒。我们的区别在于,那是我的初恋,你是个第三者。我们的游戏马上结束了,你才刚刚开始。你真的喜欢他吗?
嗯。
喜欢他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嗫嚅无语。
呵呵,窦敏笑了。她继续说,也许你能忍受他不脱袜子睡觉,也许你能忍受他不进厨房,但是,你能忍受他把女的带回家么?
女孩像被针扎一下,身体猛地一抖。
这时候,门开了,大个把湿漉漉的小花伞小心翼翼的放在门后,朝里屋张望。
女孩站起身,说要走。
大个弯腰把刚放下的花伞又拿起,讨好似地递给红。大个说,我送你。红毫无表情的回应说,不用!
小花伞出了门,飞似的飘远了。
屋内气氛沉闷。
望着失意的大个,窦敏笑了。她说,你不去追吗?她跑远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窦敏拉开门,跨出一步,狠狠的把门摔上。
已经是深夜了,天依然淅淅沥沥下着雨,窦敏就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了她得头发,衣服慢慢贴在了身上。她没觉得冷,而是觉得很惬意。一对老年夫妇从她的身边走过,他们合用一把伞,伞的颜色看不清楚,但那相互搀扶的神态,很是令人羡慕。他们年轻的时候说过爱一辈子吗,风风雨雨中能走到这个年纪,是需要毅力,还是技巧。
窦敏站在公交站牌下,好奇的注视着过往的行人。突然,她看到一把花雨伞,也是白底蓝花,在雨中一闪,汇入匆匆人流。
一把小花伞
2026-11-07 07: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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