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只蝴蝶。
每一个人,都曾赤身裸体束缚在一层臃肿丑陋粗俗的茧内,蠕动,撕扯,寻找着光亮的出口。和命运抗争,在社会挣扎。
于是,我们破茧成蝶。
舒展,振翅,翩跹在花丛中,在菜园中惊梦,停梢在翘起的檐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与风一起呼吸。松了脚,顺着风跌宕个滚,调皮够了,振翅高飞,而又俯冲,贴在如镜的镜湖上,起伏在奔腾咆哮的洛河上,它要飞往何处.也许,它自己都不知,它只是习惯了拼搏。也许,它要飞向洛河的源头---云山,那里有从天上垂下的瀑布,翻过瀑布,也就翻过了天峰---云山的最顶点,也就翻到了山的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座城池---洛城。那是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也是文明的奇迹。在渊远的文化中崛起,古文明与现代化并立,各占着洛城的半边天下。
蝴蝶飞过古今的界限,仿佛穿越时空,眩晕在光影的突变下。从沉稳的厚红到绚丽的白色,从隐逸的四合院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从静寂的青石街到宽阔的公路,从碾过的三轮到车水马龙的机动车,从白衣华发的老人悠然打着太极拳到穿着正装的白领们进入旋转的玻璃门,走入公司,通过徐徐升起的电梯通向决策的会议厅。
这就是---城市。
贴在大厦玻璃上的蝴蝶高高在上地透视着苍生。不同的人们从事着不同的工作:焦急的司机直按着喇叭停滞不前,那狭长刺耳的声音却悠闲地在长空汇集成溪,绵延向远方。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中学生,高中生和大学生,在不同的地点,陆续踏入教室;教师们也开始了生命的教程。
“butterfly”"butterfly""butterfly".....老师教着学生念单词。一只蝴蝶穿入明亮的窗,错过清脆的英语,从相对的窗中飞出,它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光。它的眼迷失在一片绚烂的光中,却不知身后有人千万遍的呼唤它的名字。
有什么在牵引着它,告诉它,自己要寻找什么。是,悠扬的小提琴曲。那是蝴蝶的圣曲——《梁祝》,讲述的是两个人不畏强权,至死不渝,化身成蝶的爱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少女在拉着小提琴。它好像读懂了,却又表达不出来。但它的瞳孔中看到两只飞舞的蝴蝶,在光中扑朔迷离。可是,它又好像看到一个少男拥着一个少女起舞,少男少女微笑着,眼里满泛着像金黄色的油菜花中流动着的蜜汁一样的东西。它好像在哪见过。旋转着舞步的少女少男在它的身边跳起了华尔兹,慢慢地,慢慢地,越转越快,形成了漩涡,吞噬着它。它跌落了,落在一个震荡的东西上,好像那波涛起伏的洛河,却是硬硬的。它离那音乐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好像处在狂风暴雨中,无法呼吸!它用翅膀紧紧吸附在硬物面上,扒紧,下滑,在往上挪,扒紧,下滑……一次一次地循环着,它耗尽全身力气,不能掉下去,下面,是万丈深渊!物体狂烈地震着,好像要释放出什么东西,而它的脑袋在膨胀,脑膜在捅开,有东西要蹦出来!头疼!头疼!!头疼!!!
……
……
……
漫长的时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悠远,不,更像远古,洪荒时代。
音乐戛然而止,世界也静极。
什么都变成空的,包括自己。
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窒息着,去思考生命存在的理由。
……
……
……
蝴蝶,自然忘记了攀援的动作,犹如一片灰白的落叶轻飘飘的落下。它,忘记了深渊,忘记了死亡,却知道自己要,尘归尘,土归土。生命终结,它没有悲伤,取而代之,反而是一种释然。活着,好累,哪怕是一只蝴蝶。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解脱。蝴蝶细细地呼尽口中气体,悠悠然面朝天下落。生命好像一场自由落体运动,越落越快。越接近终点,速度越快,摔在地上越惨。生命诚如是。越接近死亡,心中越恐惧。死亡,是人生必经,想开了,就释然了。如若,想不开,所幸,就不要想,什么都不想,自由自在。死亡,只是一瞬间。而生命,贯穿全场,我们,活够了。
我不知道,蝴蝶是不是也想到这些。它还做着自由落体,那划过空气的宁静,没有一丝挣扎。
就在离大地距离一手之间,蝴蝶静止了,不再落了。
它又被升起,它的眼和耳朵在快速运动下失去了功能。它只能感知,升起,升起,升起,再升起。后,静止。
突然,倾斜,落入一个微凹的温热的……嗯,有地方软,有地方硬的神马东东?不管了,还挺舒服的。它,艰难地动了动。发现,身体和翅翼被一种液体黏住了。挣不开,所幸,不再动了。看到这里,我觉得,如果我是这只蝴蝶,肯定会愤恨而死。死都不让人,不,让蝴蝶好死!
这是一场戏耍生命的游戏。
可是,中国还有一句俗语“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站在最后,你永远不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那是,拉小提琴的少女的手。
蝴蝶在救命恩人的手里,尽情地摊开,解开了一切束缚。它,是想,活着真好。我猜的。舒服。一阵一阵的风从哪里吹来,带着温馨,携着香甜。
……
……
……
蝴蝶,休养生息够了。它,看到耐着心吹气的少女,浓密的睫毛盖着大半个眼睛。它,看不甚清,她的模样。但,它知道,她一定很美,很美,像金黄色的黄花菜田一样美。嗯。一个相似的画面一刹而去。记忆中,一个少女也这么做过。记忆之中,少女缓缓伸出手向前,缓缓升起,高过头顶,用一种仰望生命的凝重注视着,向着太阳,浸在阳光里。
生命,被放飞。而那个女孩有着明显的标志——左眼角下有一片淡红的胎记,状似,蝴蝶。
一如记忆之中,离开了少女的手掌。它,扑动着翅膀,明明干了,为什么,一张一合之间,都是厚重的大气。什么时候,它可以感受大气压的压迫。它知道,它的翅膀,捆绑上了前世的记忆。是那样的沉重,沉重,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
它,不敢回首。不是怕看到拉小提琴的少女,而是怕看到跳华尔兹的少女。如果记忆没有欺骗自己,那个她是“她”,带着蝴蝶斑的女孩。她甚至能一连串地想到她以后的命运.
它,有些累。想找个地方歇歇。它穿过树林,穿过悠长的戏曲声,飞过那挪动着戏步的唱戏人,把那个关于蝴蝶的古老的爱情抛下。它要飞走,逃离这让它沉重的一切。它,只是一只蝴蝶。前面一座楼的窗户开了,就要关闭了!它贴着缝儿挤进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