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叠案卷,层层蓝山,曲曲如画。驶过嚣市的繁华,当抵达熟悉的小镇时,匆匆地提前两个站点就下了车。虽然风雨冷冷凄凄,但心里有种久违的欣慰和物是人非的惦念。每个脚步我都愿意走的细细无声,每个屐履我都愿意回首顾盼。
沿着被翻新的墙,多少次想窥探里面包含辛酸岁月的颓败的灰瓦和砾土。划过一道道难以被拂平的暴露出历经沧桑的脉络,忽然想听听它沉浑的跳动。踯躅而行,又怕磕疼了脚下的青砖。满怀怜惜地不敢在同一块砖石上驻足太久。天是下着雨的灰,掩埋的蓝,曾是太阳永恒的微笑。
一路的磕磕绊绊,三叹蜿蜒,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子裤脚早已沾满泥泞的沙石,随之上的雨水也渗浸了鞋里。透彻的冰凉,突然使我害怕周遭的虚汗。慌乱的自己张皇失措地跑了起来,路很平坦,我却行的跌跌撞撞,踉踉跄跄。不知道逃了多久,直到我看到那棵断臂的松树。我不曾一次抬头景仰过它,因为它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现在狼狈地呆在它面前,我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打乱它那深埋于心的沉浊已寐的灵魂的律动。不知道多少年了,只记得是在自己很小时,它的臂膀被一阵肆意的大风无情地吞噬而去。此时此刻的仰望,心头和眼角倍感辛酸。“我只是过客,我无意于窥探你的心事”,我匆匆地走了,手也不甩,低着头快步离开。直到转弯后看不到它了,才感到两脚的酸累。也许它是我难言的“恐惧”。
过去的终归过去。多年前我属于这里--初中的校园,学校并不大,但其中的人于事我却不想不敢也是害怕再回忆提及。成功与失败,平坦与曲折,单纯与繁芜,成长与失落,辛酸的苦泪,幸福的微笑。有些人与事或许是该沉睡于记忆里,直至尘埃堆积,直至模糊,直至遗忘。
不知道已走过多少的路途,淅沥的雨也渐渐地小了。终于到了契默已久的那路:“那一天,吕过黄钟的校园敞开着,积压一天的紊乱的思绪也随烟云一直漂浮、缠绕。在归家的途中,不经意的顾盼竟看到了你。你对我笑了笑,或许出于礼貌,我也笑了笑。但我不能停留,之后才感觉蓦然回首是这般令人流连、向往。而自那以后,我每天上学放学都从那条路走。好久没有遇到你,心里便有莫名的惆怅,那天也便是哀沉的。偶然望见你,阳光下婆娑的树影,摇曳着的身姿,只是笑。亦如我不愿离去,又频频顾盼,那感觉真好。阴云霏霏,那一次我依旧徘徊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路径,心中充满缀缀的情怀。转弯时你竟从转角处来。我看着你,微微的笑,我也对着你笑。你竟两颊红潮晕眩,以致我疑心夕阳对你的青睐。那是我第一次这样对着一位少女久久凝望。那时仿佛彼此都放慢了脚步,只为能仔细地端详。彼此从未有过一句言语,只是眼神、表情的交流。”
偶然的相遇竟是这样的感伤和幸福,人生有很多偶然,人生也有很多无奈。偶然的时候,天空很迷幻,无奈的时候有默然、感伤。也许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偶然相遇,转眼间又在茫茫人海中默默地分离。人生,竟是这样难以预料的偶然,又是无可奈何的无奈。时光荏苒,年华似水似光似影,悄悄地从指间流过。或许正因为偶然才显得如此短暂。偶然只是偶然,不能刻意等待与等候。只能彼此珍惜当初那份纯真的感动与温存,怀念当初彼此的美好。
不知道驻足怀想了多久,伊人也只是伊人。天色渐暗,继续往前走,四年多前的自己,懵懂天真的单纯,是否依旧怀笑如初。虽然好几公里的路,却走的心里沉甸甸,思绪满盈盈。